粒粒农

嗑西皮吗朋友

没有明天(一)

{一一
两个人无言的面对面站着。
偶有几个身着军装的男人朝着蔡徐坤打招呼,蔡徐坤礼貌性的点个头,招招手,看起来人缘不错。
陈立农刚刚好可以看到蔡徐坤的头顶,原来蔡徐坤比他想象中矮了一点。
蔡徐坤可真白啊,看起来有些瘦,脸上挂着黑眼圈,很久没睡了吧。
陈立农盯着蔡徐坤看了又看。
其实陈立农有很多问题想问,比如我们以前是怎么认识的。比如我们的关系。又比如他脑子里闪过的日益清晰的画面是什么。
陈立农长了张嘴,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直觉告诉他,答案他不会想知道,所以,别问。
“怎么了?”是陈立农通过电话听过千百遍的声音。
陈立农摇了摇头,表示没什么。

{一二
蔡徐坤带着陈立农回到了他的住所。
这里有他的房间,似乎他从很久之前他就住在这里一样,只是这些被他遗忘了。
陈立农宁愿自己只是失忆了,这些记忆总有一天会恢复,然后陈立农就可以冲到蔡徐坤面前,抱抱他,说我都想起来了。
可事实这里的一切他都觉得陌生,包括蔡徐坤。
陌生又熟悉。
蔡徐坤转头看着陈立农,眼睛亮晶晶的。
“你喜欢这里吗?”
不喜欢,陈立农看着蔡徐坤,然后还是鬼使神差般的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喜欢。”蔡徐坤伸手捞起沙发上的一只兔子布偶,整个人陷进了沙发中,一脸疲倦。
“你想要的星星吊灯我买来了,夜灯是小兔子的,很抱歉已经找不到你喜欢的向日葵了,不过壁纸上的小向日葵是我亲手画的…”
“这些是我想要的么?”陈立农站在一旁打断了蔡徐坤,他的心脏有些疼,这种感觉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蔡徐坤苦笑了一下,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一三
陈立农做噩梦了。
梦中他的身体四分五裂,蔡徐坤远远的站着,表情冷漠,王子异在一旁拍拍蔡徐坤的肩膀,说没关系,还有下一个。
惊出了一身冷汗。
下一秒陈立农又看到突然出现在他身旁的蔡徐坤,心脏又受惊猛的跳动了起来。
蔡徐坤皱着眉,他撩起了陈立农的刘海,擦了擦他额头上的汗。
“做噩梦了吗?”
“你怎么在这里。”
“我做噩梦了,就想来看看你。”
“哦。”
陈立农爬了起来,在蔡徐坤身旁靠着玻璃坐下,然后陈立农拍了拍自己靠近蔡徐坤那侧的肩膀。
“你在睡会儿吧,不会做噩梦了,我守着你。”
“好。”

{一四
蔡徐坤真的没有在做噩梦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陷入如此深的睡眠,长期被噩梦困扰的他曾经有一段时间不得不依靠酒精加安眠药的组合来入睡。
以至于一度精神衰弱的他差点死在战场上。
死了也好。
死了以后他就可以葬在陈立农身侧。他就可以不必在背负着那么多人的性命,陪他一起安眠。
不知道是否是陈立农在天之灵庇佑,子弹打穿了右心房,可是他还是活下来了,只是从那以后蔡徐坤的心便不再跳动,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冰冷的机械。
心脏以后都无法为你跳动,记忆却是越来越汹涌。
蔡徐坤闭上眼睛,蹭了蹭身旁人的肩膀。
“我真的很想你。”

没有明天(零)


同性合法,
不分攻受,
不上升真人,
圈地自萌,

{零一
你知道那种被人遗忘的感觉吗。
寒来暑往,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像是沉入水底的一块小石头,像是被人随意丢弃在抽屉一角的废纸团。
任凭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你却依旧还是孤身一人,你看日升日落,你看春风秋雨,你和这个世界唯一的交集,就是你还活着。

{零二
陈立农睁开眼睛,周围是完全陌生的环境,自己好像被浸泡在一个巨大的玻璃器皿中。
陈立农环顾四周,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都想不起来,距离陈立农苏醒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天,两天,三天又或许更久。陈立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知道自己是谁,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
周围是完全的寂静和黑暗,陈立农对自己的全部认知,只有手腕上绑着的像标签一样木牌,依靠着器皿顶部幽幽散开的蓝光,依稀可以辨别上面写着的字——陈立农012。

{零三
陈立农已经习惯了每天睁眼是黑暗,闭眼还是黑暗的日子。每天靠着玻璃昏昏沉沉的睡去,又昏昏沉沉的醒来,内心就这样日复一日的被恐惧填满。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有光照了进来,陈立农下意识的用手挡住自己的眼睛,有脚步声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一步两步,陈立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陈立农感觉到那人停在了他面前,他不敢放下手来,也不敢抬头去看,他能感觉到自己在不停的颤抖。
哗啦…砰…巨大的破碎声在巨大的空间中回荡,囚禁住陈立农的器皿似乎被那人破坏了,终日浸泡着他的液体顷刻间朝外涌出,初次接触到凛冽空气的陈立农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颤颤巍巍的放下手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居然自己提前醒来了?”陈立农面前的男人很高,穿着一个白色的大褂,他饶有兴趣的打量着陈立农,随即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徐坤…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那个?”

{零四
陈立农被那个叫王子异的男人带出了那个黑暗的仓库,也是在离开了那里以后,陈立农才知道那是一个仓库。
“我,陈立农。”
陈立农乖巧的跪坐在桌子前指指自己,然后又指指桌子上的照片。
“他,蔡徐坤。”
“嗯嗯,真聪明。”王子异满意的点了点了头,然后伸手摸了摸陈立农的头发。
“为什么要摸我的头发?”
“?”王子异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有想到陈立农会问这样的问题,随机他扯出一个笑容:“是表扬你的行为。”
“谢谢?”
“不客气。”

{零五
陈立农学会了自己穿衣服。
陈立农开始自己吃饭了。
陈立农可以自己洗衣服了。
陈立农今天居然下厨了。
王子异几乎每天拿着电话和蔡徐坤汇报陈立农的近况,每次说这些的时候,陈立农本人都乖巧的跑过来坐在他身旁看着他,等着他打开扩音。起初的时候王子异觉得这个场景有些诡异,久而久之就习惯了,时间在长一点,他开始让陈立农自己听电话。
不过也仅仅只是听。
陈立农接电话的时候从来不说话,事后王子异问他,他也只是低着头不回答。
但是每次电话响,陈立农还是会第一个冲过去。
蔡徐坤每次来电话都会讲很多事情,却并不像是讲给此时刻在听电话的陈立农。他的声音很好听,语气中总是弥漫着淡淡的伤感,他叫农农的时候总是格外的温柔,陈立农却总觉得并不是在喊他。
所以他从不做回应。
陈立农还没有见过蔡徐坤,关于他的一切,陈立农都是从王子异口中知道的。
陈立农唯一知道的,有那个声音,那个样貌,那个名字叫做蔡徐坤的男人,对自己有致命的吸引力。
像什么,鸦片?毒品?
又或许只是单纯的欲望,是从他诞生开始,血液里流动着的,强烈的爱意。

{零六
蔡徐坤任务结束了。
王子异一早就催促着陈立农洗漱,然后把他打扮的粉粉的,像只小兔子。
“我不喜欢这样。”
“蔡徐坤喜欢。”
陈立农乖乖闭嘴了,任凭王子异左右摆弄他脖子上的兔耳朵领结。
这是陈立农某种意义上第一次外出,踏出仓库后他就转移到了王子异的实验室生活,所以外面的一切对于陈立农来说都新奇的不得了。
——可是又让他开心不起来。
这个城市和陈立农想象中的不一样,和书本中画册上照片里的也不一样。
城市里到处是一片灰蒙蒙,就像是褪了色的老照片,没有花草树木,没有飞鸟鱼禽,王子异说那些现如今只能生活在器皿中。
和我一样,陈立农想。
等走到城市的边缘,只一会儿,城门便在巨大的轰隆声中缓缓抬起,一辆辆装甲车鱼贯而入,激起了巨大的风沙,陈立农被沙子迷了眼,抬手去揉,等沙子被眼泪冲出来以后,陈立农的手被人轻轻推开,那只手取代了陈立农自己的手轻轻捧着陈立农的脸。
手的主人眯起了眼笑了起来,温暖的手指扫过陈立农的眼角。
他说。
“好久不见,农农。”